在这之前,沈煌的这一道意识分身,根本无形无质,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到一切的,更像是感知的延伸。
只有在准备触碰东西的时候,才能稍微地有一些实感。
但那也只是一种“力”。
没有触觉,没有任何感知,只有心神消耗,才给他一种“用力”的反馈。
可现在,一切都好像完全不同了。
沈煌清晰地“看”见了在异世界所看见的空间“膜”,而比那更清晰的是,他看见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赫然是和世界所在的空间膜完全平行,没有任何交错的另一张膜上面。
一张无比顺滑,没有任何物质,所有的网格密度都是异常平均的“膜”!
他轻易理解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竟然,真的是另一个空间维度。”沈煌也看见了自己。
一团无形无质的意识体,不存在物质的概念,他自己的身上,同样没有任何的网格密度变化。
不过,下一刻,沈煌忽然心念一动。
带着点点星光的法力,涌入这一道意识体之中。
瞬息间,他看见了“自己”!
网格密度依然没有出现变化,因为单纯的法力,也是无形无质的。
但是,当沈煌准备探出去,来到真正属于母星世界的那张“膜”上的时候,法力开始凝实,密度出现。
而此刻,正站在生化防护玻璃外面的诸多工作人员,看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神奇一幕。
本应该一片死寂的防护玻璃内,刮起了旋风,无数淡蓝色点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在虚空之中凭空涌现,并且迅速汇聚成为了一个疑似人形的模样。
有头,有躯干,有四肢!
在那头颅之上,属于眼睛的位置,甚至有更深邃的光芒在不断旋转。
就在工作人员正准备按下最高危险的紧急按钮的时候,空气振动,发出了嗡嗡却颇为清晰的声音。
“是我,沈煌。”
这声音就像是非常劣质的音响,穿插着大量空气振动的杂音。
“沈会长?”工作人员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一幕,直到煌说出了安全码,这才没有按下最高级危险的按钮,但是,却也按下了紧急情况的按钮。
下一刻,李老的通讯视频就已经接入进来,他看见了监控之中的这一幕的时候,也是满心震动。
“怎么回事?”
“我突破到了蜕凡四层。”沈煌还在熟悉这种独特说话方式,完全靠振动空气发声,说的很艰难,“拥有了法力,法力,能帮助我凝聚法身。”
是的,沈煌将这种状态,这道完全显现在现实身躯的模样,称之为“法身”。
它也的的确确是完全由法力凝实的。
沈煌并没有感受到太多心神的消耗,不过,法力的消耗却也颇为明显。
他开始回收法力,不再维持着身躯,而仅仅只是维持着一个脑袋,最后,甚至连这个脑袋都完全消失不见了。
但是,沈煌说话的时候,空气之中依然清晰地浮现出些许光晕波纹,每说一个字,就扭动散开。
“这个样子,轻松多了。”
沈煌对发声的控制,也越来越熟练。
之前想要和其他人交流,只能够靠打字,可是现在,能将一部分法力一同带过来之后,他对母星世界的干涉能力,明显大幅度增强。
尤其是在精细程度上。
如果不是有强大的控制力量,像这种振动空气发出自己想要的声音,根本没可能做到。
而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李老已经带着一群研究人员,来到了他的面前。
每一个研究人员的神情都非常激动!
“沈会长,你突破到凡四层了?”李老的激动丝毫不比其他人差多少,“拥有法力,变化这么大?”
“法力的确很神奇。”沈煌自己也没有想到,颇为惊叹。
其他人看着空气之中泛起的涟漪,一个专家忽然提议道:“沈会长,您能不能再凝聚一次刚刚那种身体?我们对法力,或者说凝实的法力,可能有一定的能量检测反应。”
没错,这处生化实验室之中,其实藏满了各种类型的检测装置。
刚刚的确有一些装置,出现了对应的变化。
“但是,那种程度的凝聚,损耗不小。”沈煌思索着,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如果只是需要一个形象,则完全不需要将内部也一同凝实。
甚至,只需要专注一个外壳就行。
说不定还能够更精细。
于是,所有人瞪圆眼睛看见,下一刻,一道带着些虚幻,但又无比真实的淡蓝色身形,出现在了面前。
甚至包括了鼻子、眼睛、嘴巴,乃至于手指和脚踝!
平静的悬浮在面前,那如星系一般不断旋转着的眼眸,就这样俯瞰着所有人。
身躯之中的无数星点,更是增添了大量神秘与浩瀚。
沈煌自己也在看着自己。
虽然内里空虚,但这个卖相,当真是不错!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形向前,就这样视若无物地穿过了超高强度的玻璃,然后在所有人的面前,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支笔。
稍稍停顿后,竟然流利地让这支笔在指尖旋转!
“果然,不将东西带回去的情况下,仅仅只是在母星将其拿起来,消耗的是法力,而且可以忽略不计。”沈煌说话越来越流畅了。
法力对他而言,就像是身体一部分。
虽然强大,但是却能够轻松的控制。
他“看”向其他人,“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特意去动嘴,但是却有声音从身躯之中传出:“虽然本体还回不来,但这勉强算是回来了。”
终于不用再使用个人终端来传递信息了。
也并非是像幽灵一样,无形无质。
而是能够像“人”一样说话,甚至是触摸和拿起东西。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道法力化身,还真没说错。
“神奇,不过,这是好事。”李老显然想到了什么,出声说道,“今后在主基地外行动的时候,比如在训练分基地那边,您也可以直接用法力化身来称呼这个形象,就说自己的本体正在执行重要任务,分出一道身外化身来教导
他们,甚至,如果可以较大幅度的改变外表,还能伪装出不同人的身外化身。
沈煌略有些惊讶地看着李老。
他显然意识到了李老这样说的原因。
这是在为潜在的信息暴露风险,设置疑团。
要知道,法力化身这种存在,在东方神话文化里,可非同小可。
别的不说,就这卖相出现在任何一个东方人面前,都会对他真实的实力产生严重的误判!
但实质上,在异世界,他根本做不到这种事。
意识体形成的原因,迄今为止还是未知数,但大概率和当初让他获得能力的那枚玉石有关系。
“这是要我冒充一下大能修士啊?”沈煌却也有一些担忧,“情报战线的情况,有那么恶劣吗?”
“那倒不是。”李老微微摇头,“不过,眼下是因为影响范围还很小,但是,随着我们各类技术发展,吸引来的关注会越来越多,不过是早做准备,而且,等到您实力、境界提升上去,这大能修士,也是货真价实。”
说到最后一句话,李老自己都乐呵起来。
但他的心中,其实是非常震撼的。
有些话他没说,可在场的所有人,甚至是沈煌自己也明白。
在母星,沈煌其实已经“唯我独法”!
他的本体在异世界,这意味着母星上的任何人和武器,都无法真正伤害到他,而他却可以轻松地前往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找得到,就能随意地杀死世界上的任何人。
再严密的防护,再强大的军事力量,都无法抵挡。
唯一的办法,只能躲,也只有躲!
沈煌也就欠缺一些真正的破坏力。
但随着法力化身的出现,清晰可见的是,他在母星上所能掌控的破坏力,也将会随着实力的提高而迅速增强。
有法力,就意味着能够施展术法!
而李老的提议,还真是为以后做准备。
不暴露,让内部次一级的知情人员对国家在超凡力量层面上所拥有的实力,多一些信心。
暴露,一个法力化身,显然要比一个寻常幽灵,更让人恐惧警惕。
“原来如此,我都被吓了一跳。”沈煌笑道,却是转身再一次进入生化防护室之中,将乾坤袋内的东西取出来。
果然,法力也能够启用乾坤袋。
这倒是能一定程度上节约心神。
随后,沈煌又走进了会议室中,以这副形象,和主基地内的诸多专家真正来了一次“面对面”的会议。
会议持续时间非常长。
需要讨论的太多了。
主要集中在术法上,尤其是空间方面。
之前为了研究乾坤袋,主基地也找了一些相关领域的专家,但这个领域太过深奥,此前只不过是猜测,却很难有什么实质性的成果,但就是这些基于物理规则而给出的猜测,同样让沈煌收获匪浅,大幅度加深了对空间的认
知与理解。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沈煌对空间的强大感知和操控能力,同样真正推开了“空间学”的大门。
让这份深奥的物理学分支,真正有了起步的可能!
“虫洞穿梭,星际旅行,从今天开始,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科学幻想!”一个科学家在最后,甚至激动到落泪,“而是可以确定目标,不断前行的确切未来!”
修仙固然神奇强大,但是,对于这些将一辈子都交给了物理,交给了科学的人来说,了解真实的物质世界,缔造可以无限畅想的未来,更让内心动容。
“今后的路还长着。”沈煌也同样能体会到这种心情。
他从座椅上站起来,看了一眼会议室内都各有收获的众人,笑道:“今日就这样,我们也不必急于一时,哪怕在异世界,我也能够和小尹她们一起开发相关的空间术法,不过现在,我先去看看我那些学员们。”
说完后,他的身形瞬息间隐去。
却是直接进入到空间夹缝之中。
身形迅速飞升。
站在高处,看着整个处于一张“膜”上的星球,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明悟。
难怪之前速度那么快。
那实质上,根本不是飞行速度。
哪怕没有身体,没有物质阻碍,如果仅仅只是意识的移动,也很难能够拥有那样的速度。
那实质上,是“穿梭空间”!
虽然他那个时候还不能像现在一样,清晰地感知到空间的存在,但已经能在无形之中运用。
而此刻,沈煌不过是稍稍地在“膜”上踏出,周围的一切,就如流光幻影一般。
几乎在数秒之内,他就来到了基地。
“没有身躯,反而更能发挥空间的力量?”沈煌的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但很快摇头。
别看他如今好像没有身躯,但是,他其实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之中的所有情况。
这道意识化身,并非是独立在外。
而只是将一部分的意识和力量,穿越了空间,这才得以投射在母星。
实质上,依然与身躯紧密相连着。
与其说是让意识远离身躯,倒更像是让母星靠近自己。
此刻,沈煌看着正好到了饭点的诸多学员,倒是轻笑了起来。
“集合!”
指令依然是通过总教官的个人终端发出,所有人立刻放下碗筷,迅速集合在一起。
就这么两天的时间,基地内就有第二个人踏出关键一步。
而当所有人集合在一起后,却没有看见任何一台机器人。
当众人奇怪的时候,空气之中,忽然泛起了漣漪。
星光在所有人的面前涌动!
伴随着空气不断振动的声音传来。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每一个字,都泛起了光芒的波澜。
沈煌的法力化身,缓缓凝聚。
“我总算抽出了精力,能分出一道法力化身来教导你们。’
简短而平静的一句话,便让沈煌心情愉悦地看着面前一个个瞪圆眼睛,张大嘴巴、已经震撼到无与伦比的所有学员,甚至是教官!
所有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总教官,究竟是何等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