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爆了个大的。
五百根香火,还有三根大香,这个数量的香火已经达到了一种令黄四心肌梗死前列腺发炎的程度,她一度认为自己看花眼了或者是已经死了出现幻觉。
后知后觉,周离和黄四这才意识到他们杀了怎样的一个“大恶”。要知道,吕不晦的死才带来了二十几根香火和一根大香。而典狱的死直接带来了五百根香火三根大香。但这一人一鼠细细一琢磨,就反应过来这个数量确实没
错。
沉沦洞本身的存在就是典狱一手操办的,想出“把普通人送进来当耗材”也是他干出来的,可以说把所有屎盆子扣他脑袋上再扣几个茅厕都不算过分。这五百香火三根大香,代表了典狱手中到底沾染了多少罪孽。
【人遇苦难,砥砺前行】
【人遇灾厄,抱团取暖】
【人遇不公,律法判决】
【人遇生死,泰然处之】
甬道之中,周离手持九曲印,身边则有长香虚影旋绕身边。黄四口中吞吐着道韵与香火气,流着血泪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有不公引发苦难,灾厄触及生死,律法无能,聚众无用,生死成儿戏!则建仙家小庙,以诚信奉之,以善奉之,以苦难奉之】
伸出手,三根香火出现在周离手中。他微微躬身,面对着岩壁之上无法言喻的存在,献出手中香火。
【又这样……】
呓语缓缓响起,有些许无奈,却又没有推诿或拒绝。
周离冷冽而决绝一笑,手中香火一翻,原本的三根普通香火立刻变成了三根大香。
【没错就这样!】
第一次,天道的呓语中充满了激情。
“来吧。”
泪,射了出来。
五百根香火三根大香,不知道的还以为周离要攻打大兴安岭。可在此时此刻,他和黄四一同流出了如河水般滔滔不绝的血泪。
【来吧】
黄四闭着眼,颤抖着,伸出爪子双爪合十,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那五百根香火。
献香!
神通发动的瞬间,围绕在周离身边的五百根香火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燃烧,蕴含着道韵的香火以周离为中心迅速向着四周蔓延。当香火气息触碰到岩石主体后,香火与岩体便如同水乳一般交融在一起。
三根五仙缠檀香为骨,五百香火如血,九曲印为心脏。蛇鳞一般的庙宇砖瓦开始不断攀升在岩壁之中,黯黄色的“脉络”也在砖瓦里不断延展。
【立庙】
并非一隅之地,也不是一曲之中。
整个沉沦洞皆是庙宇。
指尖交叠,缓慢合十。
周离一双眼眸充斥着神性,可他的瞳孔里却带着血与泪,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重置一年的梯子突然提桶跑路的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建庙之时周离有点想上厕所。
庙宇开始建立。
站在洞中的白曲长惊愕地看着周围的变化,那些原本粗糙的天然岩壁开始被砖瓦所填充,一条条黄色的细线纠缠在砖瓦的缝隙里。不平的地方开始磨平,原本杂乱无序的洞窟也被砖瓦修整平稳。
变化不仅有这些。
白曲长此时正站在监牢附近,这座关押着常留街犯人的监牢里出现了一根半人高的长香。香火缓缓点燃,一缕烟从香中缓慢流转,覆盖在这些犯人的身体。
“白曲长,这是何意?”
一个捕奴人皱起眉,不解地对门外的白曲长说道:“你敢关我算你有胆识,祥子老大迟早有一天会把我救出去。可你这装神弄鬼是在搞什么?几个肉票死了就死了,你至于……”
香火钻入了捕奴人的口中。
原本百般不情愿的捕奴人突然怔住了,嘴里的话语也被箍住。他突然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白曲长,随后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喉咙。
白曲长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捕奴人。
用力…用力…
捕奴人的嘴里泛起血色,身体也开始如同气球般膨胀,在一阵剧烈的骨骼破碎声响后,捕人顿时眼中失去神色,瘫倒在了地面。
白曲长眼里闪过惊讶,就在他准备打开囚牢一探究竟的时候,囚牢里的尸体逐渐腐化、溶解、最后化作一缕香火缓缓没入地底。转瞬之间,整座囚牢寂静无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抓着囚牢的栏杆,白曲长死死地盯着空无一物的牢房。那根香火已经消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此时此刻,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常留街。
街道上矗立着数十个同样的香火,与此同时,几十个人已经跪在地上,像是捕奴人一样死死地掐住他们的喉咙,仿佛在阻止什么从他们的口腔中进入一样。就在白曲长转身准备走向他们的时候,与捕人同样的下场出现在了
这些人的身上。
白曲长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到自己的面前也升起了一根香火。
他静静地看着这根香火,一言不发,没有像是其他惊恐的人群一样反抗。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缓慢,时间也被拉得很长很长。
香火消失了。
白曲长张开手掌,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脖子。半晌,他叹了口气,认命似地走向前,开始维系秩序。
这样的情景在沉沦洞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发生。
周离没打算当个甩手掌柜,在杀了典狱之后,他就想过用典狱带来的功德献香立庙。三根大香火加上五百根小香,足以给天道撑到晕碳。再加上周离手中完整的九曲印,整个沉沦洞完全能被他所“掌控”。
但他没打算当所谓的无冕之王。
祥子已经死了,这里不需要第二个骆驼帮。
恶人的覆灭按理来讲是很漫长的一个过程,需要建立完整的秩序,建立足够强大的威慑力,再以缓慢而有力的策略逐渐将人们心中的恶去除,去将恶人分辨后挨个判决。
前提是按理来讲。
如果真按理了,周离岂不是白杀典狱?
“奸淫掠,烧杀抢夺,不知悔改,罪孽深重。”
竖起一根手指,周离没打算给他们任何缓和的余地,所谓的忏悔就留给他们死前一瞬间来做。
他给这些人的,只有一条路。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