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需要你。'
面对白不可置信的表情,周离再一次重复道。
“啊?我?”
绯红瞬间染红了少女白皙的脸颊,放在腿上的手更是怯怯地握在了一起。她有些慌乱地看着周离,却又躲避了周离的眼神,连忙道:“我是个残疾,我的腿会影响…”
还没等她说完,就连人带轮椅一起扛起来了。
“哎哎哎?!”
白荧被吓了一跳。
周离对青清竖起大拇指,而青清则回了一个大拇指。
计划通。
“你看。
周离抬起头,笑得很开心,“这不就好了?”
周离很想带白荧离开。
他和白曲长约定过,会带白荧离开沉沦洞。虽然周离相信在李师的带领下,被庙宇覆盖的沉沦洞会变得更好,更适合生活。但这里终究只是一个洞窟。
他还是更喜欢在地面上生活。
而且白荧之前说过她想要前往地面,去看看地面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所以,周离其实一开始就打算带着白荧离开,至于一开始他为什么说只买一张票…
他以为残疾人免票来着。
“我…我…”
白黄还是有些犹豫,她总觉得自己会是一个拖累,一个累赘。
“白荧。”
周离突然严肃地叫了她的名字,随后起身,抓住她的轮椅把手后和她对视。
白被周离突如其来操作吓了一跳,同时她的脸也不自觉地晕染了绯红。她有些慌乱无措,一边想着和周离视线交错,却又每次都像是怕生的小鹿一样躲闪着视线。
【好,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的维星版中国人里最有情感经历最不楚南最能看穿女孩心事最会处理男女关系的周离要做出怎样的回答呢?是温柔体贴的安慰还是坚定不移的相信,亦或是一句让对方小鹿乱撞最后不得已同意的
深情告白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我是脑残。”
周离的话语无比严肃,“说真的,你腿的问题在我的脑袋问题面前根本不是问题。”
白荥原本写满少女心事的脸变了,变成了有点麻木又有点想笑。
【行周离你牛逼,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黄四骂骂咧咧地躲进了周离的心境之中。
只能说周离是某种意义上的天才,在他的插科打诨之下,白也没有了最开始的怯懦与忧郁。在迟疑之后,白荧轻轻地点了点头。
“以后就麻烦周公子了。”
她说。
“好好好。”
周离连连点头。说实话,能把白留在身边绝对是一件好事。对方的医术已经在典狱祥子二番战中体现了出来。如果不是白荧的丹药相助,周离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和伤势,更不可能战胜典狱。
“好了。”
李师起身,对周离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
闻言,周离开口刚想说些什么,他突然沉默了良久。
“明天吧。”
他说:“我还有事情要做。”
李师似乎知道周离要做什么,他也没有言语,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周离的肩膀,转身离去。
翌日。
第三曲的暗河旁,一艘搁浅在岸上的木船被灰布蒙着。
周离静静地看着墓碑上老船夫三个字,将香火点燃后放在他的碑前。
青清扶着白的轮椅,微垂着眼眸。
他们三人都受过老船夫的帮助,如果没有老船夫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他们恐怕就会留在常留街,甚至留在暖金窟之中。
“老更夫还活着。”
面对墓碑,周离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轻轻扇动了香火弥散的烟。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和老船夫交谈一样轻声道:
“他修为高,命大,活了下来。过几天估计就醒了,到时候就来看你。”
老船夫的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老船夫三个字。周离曾问过李师老船夫究竟叫什么,可得到的答案只有不知道。
在选择成为“手艺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名字。
“我失约了。”
香火缓缓燃烧,周离叹了口气后说道:“没给你好报,还连累了你。”
还说些什么?
周离也不知道。
他将一坛好酒提起,尽数洒在了一旁的暗河之中。从今天开始,沉沦洞里不再有船夫,第一曲到第九曲再也没有一个能摆渡的人了。
“下辈子好好享福。”
周离站起身,将酒坛放在墓碑前,说道:“最好是享清福,别太操劳,也别累着。”
说完后,周离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强撑出一个笑脸。
达芬拎着马勺,在一旁说道:“有人说劳累一辈子,下辈子就会活得很好。”
“希望吧。”
周离轻舒一口气,看向一旁的达芬,“但我还是觉得,活一世就好好活一世,来世终究不是自己的。”
“你这和那些秃头说的可不太一样。”
达芬将马勺插在腰间的系带上,问道:“准备走了?”
“走了。”
周离点点头,说道:“过两天就离开。”
“走了也好。”
点点头,达芬笑骂道:“你一来这沉沦洞,几十年没变过的地方被你闹了个天翻地覆。你要再待一段时间,这地方还有没有都是一回事。”
停顿了一下后,达芬又感慨地说道:“但你带来的改变都是好的。”
“也不一定。”
周离想了想,一乐,说道:“对你的下水管道改变的可不算好。”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达芬将一个木牌甩给周离,说道:“收着吧。”
周离接过木牌,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令,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木牌上镌刻着三个字。
手艺人。
周离在老船夫的腰间见过这个木牌,达芬和徐霞客还有老更夫也有同款腰牌。只是这个木牌上手艺人的三个字被划了一个道,正好将字符分开。
“这是老船夫的手艺令。”
达芬看向周离,说道:“放心,不是让你加入我们。你有名字,没有苦衷,我们是不会收下你的。”
“这枚手艺令算是个凭证,以后去外面遇到其他手艺人,亮出这枚令牌就能得到帮助。”
看向老船夫的墓碑,达芬长叹一口气,转过身,离去时留下了最后的一句话。
“他这艘老船还真找到了丢掉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