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霄没有隐瞒,将巫妖终战的结局、六圣勒令巫族残部退往十万大山、永世不得踏出的决议,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九凤静静地听着,没有哭,没有怒,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流露。
只是那双手紧握,指节攥得发白,青筋暴起,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李玄霄都以为她会崩溃的时候,九凤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坚定。
她是巫族的战神,是九黎部落的首领,她不能倒下。
只要她还活着,巫族、九黎部族就还有希望。
李玄霄见她眼中渐渐有了神采,心中了然,开口问道:“你,要回九黎了吗?”
九凤郑重点头:“是的,我的族人,还在等我。”
“九黎部落并非只有巫族。九黎乃是人、巫杂居,巫族走了,剩下的九黎人族就要面临妖族、妖兽的侵扰。”
“我需要为他们妥善安排。”
闻言,李玄霄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是九凤的责任。
他从青霄藏宝袋中取出数瓶丹药递给九凤:“这里面是一些疗伤和回复气血的丹药,你且带上。”
“对了,这个你也带回九黎,或许有九黎人族可以修炼。”
李玄霄又取出了得自天庭内库的那本《天仙诀》。
九凤接过玉瓶和《天仙诀》,郑重地收入怀中,再次看了李玄霄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手拜谢。
李玄霄也不多留,只是将其送出了洞府,随后便见得九凤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南方十万大山的方向飞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送走九凤,李玄霄回到洞府,看着空荡荡的玉床,轻轻叹了口气。
巫妖量劫落幕,有人陨落,有人幸存,有人背负因果仇恨继续前行。
而自己的路,倒也还很长。
他本想先盘点一番从此番巫妖量劫前后的收获,可转念一想,自己离开三仙岛时走得匆忙,量劫结束之后,也没跟三霄和赵公明打声招呼,想必他们定然十分担心。
想到这里,李玄霄当即出了青霄洞府,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朝着三仙岛的方向飞去。
此时,量劫结束,天朗气清!
三仙岛依旧如往日般仙气缭绕,碧波万顷。
李玄霄刚进岛来,便被碧霄仙子发现了。
“玄霄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你这一去许久,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碧霄欢呼一声,拉着云霄和琼霄快步迎了上来。
“让三位师姐担心了。”
李玄霄笑着拱手,又对着随后赶来的赵公明行了一礼:“见过公明师兄。”
“你可算回来了!”
赵公明见李玄霄归来,也是笑道:“且说说,此番你见闻!”
众人簇拥着李玄霄来到琼台,又在石凳上坐定。
随后李玄霄开口,将十一位祖巫燃尽本源凝聚盘古虚影,盘古开天一斧劈碎周天星斗大阵、帝俊太一燃气运与巫族祖巫同归于尽,一众祖巫接连陨落,不周山神以身殉道、北海玄龟自愿献出四肢的一幕幕,讲述了出来。
仿佛将众人又带回了那个血雨腥风、天崩地裂的不周山战场,让他们亲身感受到了巫妖大战的惨烈与悲壮。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李玄霄的声音在缓缓回荡。
众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与感慨。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量劫的残酷,远非他们所能想象。
在天道大势面前,纵使是准圣巅峰的祖巫,纵使是执掌先天至宝的妖皇帝俊,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许久之后,李玄霄才结束了讲述。
其实,这也是李玄霄故意为之。
为的便是让赵公明和三霄知晓量劫之恐怖。
毕竟,下一个量劫唤作封神,主角之一正是截教!
之后,李玄霄便说到了天降功德之事。
当说到自己培育出九品功德金莲台时,众人皆是面露震惊之色。
“九品功德金莲台?!”
碧霄瞪大了眼睛,凑到李玄霄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我只听说过西方教的十二品功德金莲,还从没见过九品的呢!”
李玄霄微微一笑,心念一动,丹田之中的九品功德金莲台缓缓飞出,悬浮在大殿中央。
莲台转动之间,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功德光辉,功德之气萦绕其上。
“果然是气运至宝!”
云霄仙子眼里满是赞叹。
“功德金莲万法不侵,诸邪避退,有此至宝护身,日后纵使遇到准圣大能,你也有了自保之力!”
“不过师弟你此番也是太冒险了!”
碧霄担心道:“什么献石补天、取玄龟四足,多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李玄霄闻言,轻笑道:“是危险,却也是机缘......”
又是一番寒暄之后,李玄霄辞别三霄与赵公明,离开三仙岛之后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青霄洞府。
他激活洞府之中自带的禁制阵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这才松了口气,将此行所有收获尽数取出,一一清点。
最先浮现在身前的,自是那九品功德金莲台。
李玄霄指尖轻触莲瓣,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万法不侵的防御之力。
但李玄霄最看中的却还是其镇压气运之用。
另外李玄霄还有三分之一的功德暂存于其上,李玄霄想着要不要炼制一个功德金轮挂在脑袋后面。
不过想了想,没有这般做,只是依旧留着。
随后取出的两件东西,都是不俗,可严格来说都不是李玄霄所有的。
一个是北海玄龟所留下的玄色龟甲,防御力堪比极品先天灵宝,现如今更是融了功德,用不了。
一个则是那同样融了功德的九五色神石。
“这石头日后怕不是要生个猴子出来。”
李玄霄微微摇头,却是想着这应该也是一桩极大的功德,等有空了得去找找那花果山在何处。
毕竟现如今洪荒大地只分东西,没有经历过封神劫,不曾分为西游时期的四大部洲,自然也没有什么东胜神洲傲来国。
至于在天庭内库之中,倒是收获颇丰。
元晶不加赘述,只能说,很多,管够。各类灵材、丹药亦是很多。
此外,此番外出,最大的收获就是那堆不周山碎石!
这些碎石是李玄霄静心挑选的,每一块都蕴含着盘古威压与开天道蕴,是煅器的绝佳材料!
“下次遇到多宝大师兄!怎么说也得让多宝大师兄出手,帮忙炼制一番!”
李玄霄笑道。
之后的时间,李玄霄倒是开始了闭关。
但很显然,李玄霄忘了一件事情。
数十年转眼过去。
这一日,洞府外传来了熟悉的清脆女声:“玄霄道友,可在洞府?”
听闻这声音,李玄霄猛的睁开眼来,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糟了!”
你道为何?
只因为来人乃是青鸾仙子!
李玄霄此前可是答应了自不周山离开后,要回去见青鸾仙子的。
结果自己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数次,最后又因为巫妖决战,完全忘了这茬。
但事已至此,该面对的总归是要面对的。
洞府禁制散开的瞬间,李玄霄看着洞府之外的青鸾仙子,脚步下意识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闪躲.......
“青鸾仙子。”
李玄霄定了定神,迎了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当年瑶池一别,却是诸事繁杂,未能如约赴昆仑,是我失约了。”
“我知道。”
青鸾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没有半分怨怼,反而满是关切:“巫妖量劫天翻地覆,我在昆仑日日听闻洪荒剧变,只担心你出事。如今见你安好,便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不过我今日来,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一事为了确定你是否安全归来,二则是给你带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哦?”
李玄霄挑眉,听闻对方不是来兴师问罪,心中倒是轻松了许多。
“是关乎四海龙族的事。”
青鸾款款道来:“巫妖大战时,敖烬领着叛党带着麾下妖兵被妖族天庭强征去了不周山。最后尽数死在了量劫之中,那些依附他的龙族长老也一个都没回来。”
“敖战和灵儿两兄妹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时间虽短,都已是太乙金仙中期。”
“前段时间,他们二人返回东海,敖战手持龙君亲传的祖龙逆鳞,以嫡子身份昭告四海。那些本就不满敖烬叛乱的四海龙族、水族纷纷响应。不过数月,便基本上平定了四海内乱。”
“如今四海龙族共尊敖战为新任四海龙君,灵儿为龙族长公主,四海局势算是稳定了。”
李玄霄闻言,点了点头。
当年先后烛龙再有龙君,皆是托付了因果,如今这般,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发展。
“说了这般久了,还请进来。”
李玄霄笑道。
两人并肩走进洞府,李玄霄忽然想起什么,从青囊藏宝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支用星辰之精打造的一支星辰凤钗,钗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尾羽镶嵌着细碎的星辰砂,泛着淡淡的银光,精致漂亮得不像话。
这是他当年在天庭内库翻找时,无意间在一个角落的锦盒里发现的。
虽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宝,却胜在工艺精巧,一看便是女子心爱之物。
他当时随手收了起来,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此物当年在天庭偶然所得,算不上什么宝贝,却也精致。”
李玄霄将玉盒递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当是我失约的赔礼吧。”
青鸾见了这凤钗,眼中瞬间亮起了光,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拿起凤在鬓边比了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真好看!我很喜欢,多谢道友!”
她当即抬手将凤银簪在了发髻上,青色的发丝衬着银色的凤钗,更显得她风姿绰约。
李玄霄看着她,一时竟有些失神。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便在青霄洞府中论道修行。
时光便在这悠然的论道中悄然流逝。
偶尔,李玄霄也会突然想起那本从长耳定光仙手中夺来的《阴阳合欢经》。
看着眼前佳人,难免的李玄霄心中闪过一丝参悟阴阳大道念头。
不过最终李玄霄还是忍住了,毕竟自己是立志要做剑仙的男人。
这般平静的日子过了数年有余。
这一日,两人正坐在洞府外的青石上,说着一些洪荒趣事。
“噹!”
“噹!”
“噹!”
这时,碧游宫方向传来了九声钟响!